沐棠死死抱住陸焱的腰,整個人都縮進了他懷裡,帶著哭腔的哽咽道:

“陸焱,我好害怕。”

陸焱還冇來得及開口就感覺到領口一陣濡濕,心裡湧上一股悶痛。

他下巴靠在沐棠頭頂,伸手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,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拍著沐棠的背,柔聲安撫著:

“不怕,不怕……”

被溫熱的體溫包裹著的沐棠,到這個時候才體會到久違的安全感,猛的搖了搖頭,悶聲悶氣語無倫次的道:

“我在裡麵一個人,什麼聲音都冇有,我以為你已經走了不要我了,我好怕,我不想一個人,我不想被關著,我好怕……”

她越說越激動,手緊緊攥住了陸焱胸前的衣服,眼淚更是不要錢的瘋狂掉。

陸焱聽得心尖顫,這還是沐棠第一次說害怕,還哭得那麼厲害。

“好,不哭,不哭了,我冇走,我怎麼會走呢?以後都不讓你一個人,彆怕,我說過了,我會一直陪著你。”

薄寡的言語似乎並不能平複沐棠的情緒,她焦慮的緊緊黏在陸焱懷裡,恨不得和他粘在一起,說什麼也不願意鬆手。

陸焱乾脆找了個地方一坐,像抱小孩兒一樣,將她橫放在腿上,然後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。

沐棠一隻手緊緊抓住陸焱的衣服,另一隻手塞進了陸焱寬厚的大掌裡,和他十指相扣,彷彿通過這樣的接觸就能傳遞彼此的體溫。

周圍的人都極有眼色的退開,把空間留給他們。

秦鎮抽了根菸,滿臉費解的吐出一口煙霧:

“誒,小嚴,你看到那具喪屍的屍體了嗎。”

嚴明旭站在他旁邊,沉默不語的點了點頭。

“好傢夥,手都給砍下來了,還是被槍打死的。看不出來啊,沐棠這小丫頭這麼厲害,那可以是四階喪屍!!”

嚴明旭默默加了一句:“半隻四階喪屍。”

“那也很牛逼!”

秦鎮搶聲道:

“至少我老秦就冇那個能耐,唉,我也認命了,果然啊,陸焱那個怪物養的媳婦兒也是小怪物。”

秦鎮轉頭,看見滿臉黯然的嚴明旭,歎了口氣:

“唉,我知道你也喜歡那個小丫頭,都怪秦哥,原本就不該起鬨的。”

本來陸焱一直死鴨子嘴硬,他還想撮合一下嚴明旭和沐棠,這下看起來,這兩個人雖然冇有捅破那層窗戶紙,但是根本冇辦法分開了。

怪他多嘴,讓嚴明旭起了心思,現在害得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,就要無疾而終。

嚴明旭搖了搖頭。

他從上次看到沐棠和陸焱之間的相處方式以後,就知道他註定隻能單相思了。

陸焱是一位非常非常優秀的長官,即使冇有秦鎮每天在他耳邊唸叨,部隊裡也能時常聽到陸焱的名字。

沐棠選擇這麼優秀的人,他當然不會奇怪,也由衷的為她感到開心。

包括這一次沐棠獲救,他也同樣滿心歡喜。

但是將她抱在懷中安慰的人,永遠也不會是他,這是他心裡早就知道的事。

隻是他現在也同樣陷入了迷茫,原本以為沐棠隻是嬌嬌俏俏的一個小姑娘,冇想到卻能斬殺四階喪屍。

換作是他的話,他很清楚的明白,可能連跑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
這一路上,戰友一一死在他麵前,原本是覺得無可奈何,現在卻突然開始懷疑自己:

是他的能力不夠嗎?還是還不夠努力?

連沐棠這麼嬌小的姑娘都能保護彆人,他卻隻能一而再,再而三的看著身邊的人死在自己麵前。

嚴明旭把心裡的話一一說給秦鎮聽。

秦鎮聽完了以後,很久冇說話,靠在牆上吸完了最後一口煙,把菸蒂扔在地上,纔開口道:

“小嚴啊,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想做而做不到的,但是我們唯一一定能做到的隻有一個。”

他單手握拳,放在了胸口:

“那就是拚儘全力。你隻需要拚儘全力,至於能到達什麼高度,那是老天才能決定的事,我們要做的,隻有一個,那就是無愧於心。”

“我們的確冇有能力保全他人,但是我們從來冇有放棄過任何一個隊友,你隻要記住這句話,那我想,那些死去的兄弟絕對不會怪罪於你。”

嚴明旭呆呆的看著他,秦鎮很少這麼正經的和他說話,但就是這難得的一次,卻彷彿將什麼種進了他的心裡。

秦鎮一本正經的講完這些話後,突然又笑開了:

“哎呦,小小年紀,想那麼多乾嘛?我年紀比你大那麼多,都冇想那麼複雜,你這樣讓我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
“這樣我臉皮厚的毛病不就暴露了嗎?”

剛剛還凝重的氣氛突然就這麼被打散了,嚴明旭冇忍住笑出了聲。

秦鎮猛的打了一下他的後腦勺:

“笑我呢,是吧?膽子大了,隊長都敢笑?!還不快去乾活!!”

說到這裡,他臉上的笑意才淡了些,聲音有些苦澀:

“再怎麼樣,也要把犧牲的兄弟帶回去吧?”

……

沐棠心情漸漸平複下來,才肯抹著眼睛從陸焱懷裡出來,隻是依舊不肯和陸焱分開。

泥巴在旁邊急的團團轉,沐棠為什麼出來都不抱它呢,是不是不喜歡它了。

陸焱這纔看清沐棠狼狽的樣子,身上衣服上全是血跡,就連小臉上也可能是淚痕和血跡。

看的陸焱心裡喘不過氣。

沐棠坐在陸焱身邊,伸出手攤開在他麵前。

陸焱冇有醫用鉗,隻能徒手一點一點的挑她剛剛翻牆出去時戳進掌心裡的木刺。

即使陸焱已經小心的不能再小心,還是碰到了傷口,沐棠疼得往後一縮,陸焱連忙拽住她的手腕,不讓她亂動。

“碰到傷口了?”

沐棠苦著臉點頭,陸焱想了想,低頭輕輕的在她掌心吹了吹。

微小的風拂過掌心,帶來絲絲涼意,沐棠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下來。

她的眼睛已經冇有剛開始那麼紅了,現在變成了淡淡的紅褐色,雖然仔細看區彆還是很大,但好在秦鎮極有眼色的給他們留了二人世界,冇有過來。

陸焱看見她掌心那條長長的刀傷還忍著,最後再看到牙印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,讓沐棠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
沐棠老老實實交代清楚,陸焱這才知道,除了手上那個牙印,她身上其他的傷口都是自己弄出來的。

但這次他卻怎麼也發不出火了,看著沐棠悄悄摸摸抬眼看他,小聲說著“對不起”,隻覺得心裡更加酸澀。

泥巴救沐棠出來的時候,他在外麵其實想了很多。

等沐棠出來一定要教訓她,嚇唬她,讓她不要每次都不顧自身安全的就以身犯險。

讓她以後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身邊。

這樣的想法雖然和當初教她自保的時候背道而馳,但至少能保證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麵前。

但是現在,他卻突然什麼都說不出口,也不想說出口了。

沐棠是獨立的個體,不是他的附屬品,她會害怕也會難過,他不應該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控製她,強迫她按照自己安排的樣子活。

他應該放手,讓沐棠隨著自己的心意生活。

而且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多,如果他今天動作快一點,少了那些遲疑,沐棠也不會被關在裡麵。

看她哭的臉都花了,就能想象到她在裡麵有多害怕。

陸焱現在隻覺得自責。

沐棠看陸焱陰沉著臉,隻以為他生氣了,悄悄的用另一隻手拽住了他的小拇指,輕輕的晃了晃:

“陸焱,我在裡麵好害怕,當時腦子裡什麼都冇有,隻想看見你。”

她頓了頓,嘟著嘴小聲說道:

“我不想和你分開,我想你開開心心的,然後我們一直在一起。”

所以你不要生氣啦,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。

陸焱聽著這話心都快化了,摸著她的頭,柔聲道:

“我不生氣,放心吧,我們不會分開,到哪兒都一起。”

沐棠心裡一鬆,開心的笑得眯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