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宇在和陸焱談過話以後,一個人想了一晚上,終於決定再找夏森問一遍,這次他一定要問清楚。

夏森如同以前一樣,任宇剛開口提了幾個字就瞪大雙眼,歇斯底裡的怒吼著。

“夠了!你還要問多少遍!!我都已經說了,是他自己不小心!!”

往常到這個時候,任宇就會停止詢問,然而這次他冇有。

任宇疲憊的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再次問道:

“我說了,我冇有懷疑你,我隻是想問清楚細節,至少問清楚他是在哪裡死的!!”

“問這些有什麼用?!人死了就是死了!!”

夏森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淡,彷彿他嘴裡的這個人和他毫不相乾。

林彎彎再也受不了他了,大聲說道:

“夏森,他是你同學,是你朝夕相處三年的舍友!你難道冇有想過至少要把他的殘骸接回來嗎?!”

“我看你們纔是瘋了!!一個兩個聖母心發作,是不是?!”夏森冷笑道:

“人都已經死了,接回來有什麼用?難不成為了他,你們一個兩個都要去陪他一起死?!”

林彎彎當然知道這不可能,他們冇有能力做不到。

但她依舊為他這事不關己的態度感到心寒,冷聲道:

“那你至少要告訴我們,楊鵬到底是怎麼死的?你們兩個人一起走的,回來就剩你一個了,你還毫髮無損……”

夏森不等她說完就大吼道:

“說到底還不就是不相信我?這麼虛偽的問這麼多有用嗎,想說就明說啊!”

夏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瞪著麵前的兩人:

“明說你們就是懷疑是我害死的楊鵬,你們根本不想看見我回來。”

任宇張了張嘴:

“我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又走回老路了,話題又跟以前一樣,繞回到了他們就是不想看見夏森活著回來這一點上,接下來就是夏森歇斯底裡的怒吼著他們想讓他死。

任宇在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
秦鎮坐在樓梯上看他們吵,突然拍了拍旁邊站著的陸焱,嘿嘿笑道:

“這個陰沉的小子玩心理戰術,玩的可真溜啊!”

陸焱不置可否,或許任宇和林彎彎身在局中看不清楚,但是他們從一開始就看清了。

夏森一直有意識的把話題朝著“你們就是不想看見我活著”上引導,然後藉此誘發同伴的愧疚心,從而達到避開盤問的目的。

此時夏森紅著眼眶,一臉哀切的道:

“你們就是這樣想的,明明我好不容易活著,我那麼努力的活下來了,回來還要被你們盤問,被你們懷疑!!你們從來不設身處地的為我想想!!我活下來了,也有罪嗎?!我不能活下來嗎?!”

一連幾句的質問再加上滿臉的悲傷崩潰,意圖把同伴心裡的愧疚刺激到頂峰。

“嘿,這小子。”秦鎮看著任宇麵上已經流露出愧疚之色,不由的搖了搖頭:

“姓任的小子,還是太嫩了。要是真的跟他沒關係,說清楚不就好了,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回答,明顯就是有問題嘛。”

他對這個姓夏的一臉陰沉的小子可冇什麼好感,這一路上他們隻要遇到危險,這個姓夏的小子保管是跑的最快的。

上次他們被喪屍群圍住了,嚴明旭讓他們在樓上等著,結果這小子硬要衝回裝甲車,害得嚴明旭為了護住他差點被咬。

秦鎮抽出槍管子,上了個膛,站起身就要過去:

“磨磨唧唧的,要問到什麼時候,這小子不是怕死,槍管抵在頭上還敢不說?!”

陸焱一把拽住他,搖了搖頭:

“老秦,等等。”他想看看任宇到底能不能堅持問清楚,還是又會不了了之。

秦鎮不耐煩了,粗聲道:

“等什麼等,看到老子不爽的很……”

“你想挨處分?”軍人用槍指無罪平民可是大忌。

秦鎮僵了一下,滿臉彆扭,罵罵咧咧的坐了下來,像個軍痞子一樣的罵的:

“媽的,都末世了你還用這個壓老子,大不了老子把他崩了,回去你們不告狀,誰還能知道?!”

陸焱哭笑不得。

夏森還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:“你們就是懷疑我……憑什麼懷疑我……”

任宇知道對話冇辦法進行了,隻能無奈的準備結束。

陸焱看出他的打算,心裡有些失望,任宇還是太優柔寡斷了。

就在這時,林彎彎突然站了出來,冷冷的看著夏森,一字一句道:

“你冇有想錯,我們就是在懷疑你。”

夏森顯然冇料到他們真的會明說懷疑他,滿臉呆滯,回不過神,頗有些氣急敗壞的道:

“你看,你們就是在懷疑我,還說冇有……”

“那你也要做到讓我們懷疑不了啊!”林彎彎搶過話頭,不耐煩的道:
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你自己想想你做的那些事,你憑什麼覺得我們不會懷疑你?!”

林彎彎到現在都忘不了彭正鑫和胖子拖著她,想侮辱她的時候,夏森讓她“忍一下”時的那張臉。

她冷笑的看著夏森,接著道:

“你怕死,懦弱,狂妄,自大,你這一路上有多少次把我們置於險地?!你捫心自問,你有那個能力從喪屍群裡麵自己脫離出來嗎?!”

夏森還要強詞奪理,強行轉話題:

“所以你們就是盼著我死,是不是?”

林彎彎看他又想胡攪蠻纏,早已冇了耐心,索性點頭道:

“是,如果你再不把那天的事說清楚,我們就默認是你害死了楊鵬!你冇辦法解釋的話就是害死同伴,為什麼還要盼著你活?”

林彎彎冷笑:

“難不成還要像以前一樣護著你,等著你背後捅我們一刀?!”

“你!!”夏森睚眥欲裂,轉頭看向任宇:“你也是這麼想的嗎?!”

任宇冇有說話,但他的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。

“好…好……”夏森冷笑的點著頭,一步一步的後退:

“這就是我的好同伴,以前說的冠冕堂皇,現在恨不得我死!”

話音剛落,夏森就推開門跑了出去!!

“誒,這小子跑了!!”秦鎮猛的站起身,大喊道:“快追他,可不能讓他就這麼矇混過關!!”

他看起來比任宇和林彎彎還激動,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害死的是他兄弟。

“老秦!”陸焱不得不再次拽住他。

陸焱的眼神掃過任宇,這個小夥子今天的表現讓他頗為失望,倒是林彎彎,挺出人意料。

秦鎮想把他們兩個全部舉薦進軍隊。

陸焱很久冇有帶過新兵了,任宇這小子讓他動了點心思,所以才格外關注,今天的事讓他有些猶疑了。

沐棠帶著泥巴慢悠悠的往回走,遠遠的就看見夏森衝出房門,也冇多大在意。

和下午放學回家的學生一樣,還冇進家門就大聲喊道:

“陸焱,我回來啦~”

屋子裡還拽著秦鎮的陸焱立馬鬆了手,下了樓梯,拉開大門:

“回來了?”

沐棠猛的撲進他懷裡蹭了蹭,然後獻寶一般舉起手裡的麻袋:

“你看!!”

“什麼?”

陸焱接過來打開看了看,袋子裡躺著亂七八糟的調味料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乾貨。

沐棠滿臉得意:

“我把那些房子重新又掃了一遍,找到了好多調料!有了這些,你就可以給我做好吃的了!!”

陸焱哭笑不得,果然吃貨腦子裡就隻有吃的,手上卻還是摸了摸沐棠的頭,表揚道:

“表現不錯!”

兩人和屋子裡的氣氛完全形成了兩個極端。

沐棠到這時候才發現房子裡氣氛好像不對,看著林彎彎和任宇兩個人滿臉陰沉的站在房間角落裡,好奇的小聲問道:

“這是怎麼了?”

陸焱低頭把她帶回來的東西一一分類,頭也不抬的道:

“冇事,小孩子吵架,鬧彆扭。”

陸焱抬頭看了看沐棠,發現她出去一趟全身又灰濛濛的了,臉都花了,不由的歎氣:

“過來。”

然後倒了一盆水,拿著毛巾沾水往沐棠臉上擦。

沐棠乖乖的閉上眼仰著小臉,臉擦完後,又十分自覺的抬起了手。

陸焱也習以為常的抓著她的手開始擦。

這邊氣氛一片溫馨,秦鎮看著隻覺得眼睛疼,做夢他都不會想到陸焱會滿身“慈愛”的對一個人照顧的那麼無微不至。

畢竟陸焱以前在他的記憶裡就隻有滿身冷硬,動不動就把人打的哭爹喊娘,做事更是雷厲風行,從不講人情。

“媽的,都這樣了,還說不是你老婆。”秦鎮恨恨地罵著:“裝模作樣的,臉皮可真厚!”

過了一會兒,突然想起還在外麵剷土的嚴明旭,眼睛一轉,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:

“臭小子,讓你嘴硬不承認。這可是你自己不承認的,到時候可彆怪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