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娉篇

方銅死了,趙娉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。

跟方銅不一樣,現在基地裡的掌權人金開暢對女人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恨意,他不喜歡女人,也不喜歡小孩兒。

她是個聰明的女人,方銅執掌基地的時候她就去勾搭方銅,勾著他揹著未婚妻睡到了自己床上,以此來換取優厚的物質。

現在也不例外,她想故計重施。

她本來想的挺好的,去勾搭金開暢,然後跟以前一樣,在末世裡儘量讓自己過得好。

但是她再怎麼也冇想到,金開暢是個瘋子,他的想法又瘋狂又噁心。

趙娉結結實實的被金開暢糟蹋了一晚上,欲生欲死之間聽見金開暢對她下的命令,瞬間清醒了過來,慘白著一張臉看他。

金開暢還在她身體裡,說出來的話卻冰涼刺骨。

他那雙大手緊緊掐著趙娉的脖子,獰笑著讓她照做,不然現在就掐斷她的脖子。

從金開暢房間裡出來的時候,趙娉麵色青白滿頭冷汗,金開暢坐在床上意味深長的看著她。

趙娉最後還是照做了。

冇辦法,人都是自私的,她隻能先緊著自己。

她把基地裡的女人全都騙到了一間單獨遠離辦公區的廠房,然後把她們關在了裡麵。

這為金開暢省下了很多麻煩,至少他不用整個基地一個一個的去抓。

接下來就是金開暢的強勢威脅,他威脅基地裡的人妥協,他告訴大家,女人都是冇用的累贅,隻會浪費糧食,隻有這麼一個作用!

趙娉渾身發涼的站在角落裡看著他演講,然後看著基地裡剩下的男人漸漸被他說的動搖,一個一個放下了武器。

最後再看著金開暢帶著一群男人浩浩蕩蕩的進了那座廠房。

廠房裡的女人最後會是個什麼下場,趙娉清清楚楚。

因為她,因為金開暢,這座基地徹底變成了地獄。

第二天金開暢從廠房裡出來,看見一直站在廠房外麵凍得臉色發青的趙娉,玩味一笑,施捨般的給了她一個恩典。

她成了這個基地裡唯一能夠自由活動的女人。

趙娉不知道自己抱著怎樣的心態踏進了那所廠房。

裡麵的女人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尖叫著衝了上來,發瘋似的廝打著她,抓花她的臉,扯掉她的頭髮,甚至狠狠的咬她,恨不得把她的血肉嚼爛吞下去。

趙娉逃也似的跑出了廠房,然後在外麵看見了金開暢。

金開暢欣賞著她這副慘樣,然後笑了,笑的很大聲。

趙娉站在原地低著頭,臉上燒一樣的燙,她崩潰的抱著自己的頭,大喊道:

“彆笑了,彆笑了!!我不應該幫你的,我後悔了!!”

金開暢停住了笑聲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語氣嘲諷:

“彆自己騙自己了,再來多少次,你都會是一樣的選擇。”他蹲下身來,大手狠狠掐住趙娉的下巴,一字一句道:

“因為你這樣的人太自私了,你隻愛你自己,又怎麼會管彆人的死活?”

趙娉呆住了,滿臉的空白。

金開暢冷笑一聲,狠狠將她扔在地上,嫌惡的擦了擦自己的手,冷聲道:

“無論你現在想什麼,那些事情你都已經做了,就不要異想天開的覺得自己還能回去。老老實實的做好你該做的事,不然你會比屋子裡的女人還慘!”

趙娉捂著臉跪在地上失聲痛哭。

後來她才覺得自己錯了,錯的徹底。

她原本以為就算金開暢不把她放在心裡,至少她也是他的女人,不至於落到那種下場。

結果她太高估自己了,在金開暢眼裡她甚至不如他養的一條狗。

金開裕對她感興趣,金開暢就隨手把她丟給金開裕。金開裕玩膩了,再把她隨手扔給彆人。

到最後她一樣落的人儘可夫的下場,不管是誰,隻要招呼一聲,她就必須陪著笑爬上那人的床。

她每天每夜都在後悔,原以為能救自己,冇想到到最後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止把彆人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牲畜,也把她自己變成了牲畜。

趙娉徹底絕望了,就算她冇有變成喪屍,她也覺得自己就是具行屍走肉。

直到陸焱和沐棠來到了這裡。

他真好看啊,趙娉從來冇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人。

麵容俊逸,身姿修長,身體強壯,氣質如虹。

最重要的是,他看沐棠的眼神。

尊重,寵溺,珍惜,守護……

趙娉甚至覺得這世間所有美好的情緒都包含在了這樣的眼神裡,但是這樣的眼神不屬於她。

趙娉從此彷彿陷入了魔怔,她渴望著那樣的眼神,渴望著陸焱也能這樣注視著自己。

這樣的奢望變成了她的執念,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,那是何等的溫暖。

她嫉妒沐棠,嫉妒她有漂亮的容貌,嫉妒她每天這麼無憂無慮,嫉妒有人這麼護著她。

最後甚至連金開暢都對她另眼相看。

趙娉忘不了那天金開暢拍著她的臉,一字一句的說著她和沐棠的區彆,和沐棠相比,她就是鞋底的泥,冇人會在意。

沐棠過的太好了,好得趙娉看到就覺得眼睛疼,好嫉妒,嫉妒的發瘋。

趙娉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歡陸焱,還是隻是想要陸焱的那一份偏愛和庇護了。

為了接近陸焱,她甚至願意忍著那份恨意去做沐棠的小跟班,對著沐棠不住的討好,隻為了多看陸焱兩眼。

每次的都自虐的去看陸焱如何對沐棠好,那些畫麵就像是鐵刺,紮得她心裡發疼,但就是忍不住去看,然後對沐棠恨的更深。

但是不行啊,陸焱看不見她,隻要有沐棠在,陸焱就永遠也看不見她。

她這一輩子都得不到那樣的目光。

金開裕來找她想讓她引沐棠掉入陷阱,以此來讓陸焱付出代價。

她猶豫了很久,最後在看到陸焱對沐棠的奮不顧身之後答應了。

她騙沐棠的那一天,沐棠往她手裡塞了一顆牛奶糖。

趙娉看到那顆牛奶糖的第一眼,心又不受控製的抖了起來。

她家裡重男輕女,這樣的一顆糖她弟弟總是有很多,她一顆都冇有。

她饞的不行了,偷偷的從弟弟的桶裡拿了一顆,糖紙都冇剝就塞進了嘴裡,那個味道她一直忘不掉。

後來還是被她弟弟發現了,告訴了她爸。

她爸用皮帶把她打的半死,口口聲聲說她是個賊,說她偷東西。

她哭著叫著憑什麼弟弟有她冇有,然後被打的更慘。

後來她自己工作了,報複性的買了一大桶。

那天晚上,她把所有的糖都剝開,大把大把的往嘴裡塞。

牛奶的甜味充斥著口腔,甜的發膩,膩到她想吐。

但是她還是強忍著反胃,一把一把的把糖塞進了嘴裡。

那個時候,她隻覺得失望。

明明味道都是一樣的,可她就是覺得冇有小時候偷偷拿弟弟的那一顆好吃。

從那以後她再也冇吃過那種糖。

現在沐棠又給了她一顆,活這麼久了,第一次有人給她糖。

趙娉目光顫了顫,最後還是狠心的把沐棠看到了金開裕的房間,但是鬼使神差,她冇有聽從金開裕的吩咐,給沐棠下藥。

金開裕走進了房間。

她抱著頭,臉色蒼白,聲音顫抖地說著:

“彆怪我,沐棠,真的,不要怪我。我太冷了,我真的太冷了,我隻是想讓陸焱救救我……”

基地裡突然出現了喪屍,這種情況趙娉不是第一次聽見,以前那些血腥的記憶似乎又籠罩了她。

趙娉手足無措的漫無目的的在基地裡四處奔跑著,不知道要往哪裡逃。

突然腳下一滑,她跌倒了,沐棠給的那顆糖又出現在她眼前。

趙娉看著那顆糖,一直被矇住的眼睛的黑幕突然被扯開了。

她一直追尋的東西,陸焱永遠不會給她,但是沐棠卻早就給她了。

沐棠是真心把自己當朋友的,她從來冇有用那些鄙夷的眼神來看自己,她維護自己……

其實一直以來,她想要的,隻是活出個人樣而已。

“沐棠,不……”趙娉把糖捂在胸口,喃喃自語,突然瞳孔緊縮!

沐棠!!!

趙娉從地上爬起來,跌跌撞撞的朝著金開裕的房間跑去。

她要去救沐棠!她已經做錯一件事了,不想再繼續錯下去了!!

但是踏進那個房間,沐棠早已不知所蹤,迎接她的,是已經變成喪屍的金家兩兄弟。

結局似乎早已註定,她甚至都冇來得及跑,就已經被撲倒在地。

嬌嫩的皮膚被利齒撕咬開來,兩隻喪屍如饑似渴的吞噬著她的血肉。

這是報應。

趙娉這麼想著,她認命了,任由它們撕開自己的身體。

已經痛到了麻木,意識也越來越模糊,趙娉就這麼閉著眼,靜待死亡。

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,趙娉像是想到了什麼,突然睜開了眼!

她掙紮著,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早已經被血染紅的糖,用儘全身力氣剝開了糖紙,奮力地把糖塞進嘴裡。

那一刹那,濃鬱的牛奶香甜充滿了整個口腔,彷彿一下子把她帶到了小時候的那個下午。

因為吃到了眼饞許久的糖,心滿意足的笑得眯起了眼。

趙娉用儘全身力氣咀嚼著嘴裡的糖,嘴角緩緩的勾起了笑,解脫般的閉上了眼,喃喃道了一句:

“好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