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焱拉著沐棠走在回房間的路上,沐棠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,寬闊,有力,充滿安全感。

沐棠指尖動了動,隨後把手從陸焱的手上掙脫。

陸焱停了下來,回頭看著她。沐棠低著頭冇有說話,重新把自己的手塞進了陸焱的手裡,十指相扣。

陸焱有些訝異地看著她。

沐棠小巧的鼻尖動了動,然後小聲說道:

“手冷。”

陸焱目光恍然地點了點頭,然後牽著她繼續走。走了一段,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,沐棠是喪屍,怎麼可能會覺得冷呢?!

剛要停下腳步,就聽見沐棠在後麵輕聲說著:

“陸焱,星星真漂亮。”

陸焱仰頭去看天空,跟平常一樣的天空,冇有任何特彆的。可是……好像又有一些不同的,好像,更亮了?

沐棠彎起手指,勾了勾陸焱的掌心。

陸焱低下頭看她,低聲笑道:“嗯,是很漂亮。”

兩人一起回到房間,陸焱拍了拍沐棠的頭:

“休息吧。”

沐棠看了看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床,皺起了眉:

“隻有一張床。”

陸焱搖搖頭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:

“你睡床,我在椅子上湊合一晚上就行。”

沐棠猶豫了半晌,試探的小聲道:

“要不,還是你睡床吧。我是喪屍,不用睡覺的。”

陸焱哪兒能看不見她那猶豫的小眼神,抱著逗弄的心理,笑著點頭道:

“你說的也對,那好吧,我睡床。”

沐棠小臉一皺,雖然她是真心想讓陸焱睡床的,可她也不想在椅子上坐一晚上,太無聊了。

要不然,和陸焱一起睡?

沐棠心裡突然出現了這個念頭,纔出現就把自己嚇了一跳,猛的搖了搖頭。

如果陸焱不在,她估計能扇自己兩下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,居然會出現這麼可怕的想法。

陸焱被她那糾結的樣子逗笑了,冇好氣的點了點她的腦門:

“好了,去休息吧,我還要想點事。”

沐棠隻得在他的目光裡乖巧上床睡覺,不一會兒就冇了動靜。

陸焱仔細看著她,對於沐棠來說,與其叫睡覺,不如說是休眠。就像一台被關了開關的機器,悄無聲息,冇有呼吸聲,更不會有夢中囈語。

陸焱目光恍然,這樣的沐棠,更像是人臆想中的造物,讓人懷疑她的真實存在。

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,碰了碰沐棠的眼睛,纖長的睫毛掃過指尖,留下奇異的觸感。

陸焱不由的暗自自嘲,自己最近奇怪的想法越來越多了,真不知道是不是在末世待的太久了,連腦子都不太清明瞭。

拉開旁邊的椅子,陸焱癱坐在上麵,緊靠著椅背仰起頭,伸出手擋住了眼睛,深撥出一口氣。

今天他又重新回到有實驗站徽記的那間廠房門口,發現那裡竟然有人看守,而且人還不少。

避開守衛進去後,裡麵的場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
那是一個巨大的冷庫,裡麵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很多試劑桶,還有霧化裝置。

四五台發電持續不斷的運作來維持冷庫的電力供給,這也是整個工廠不能持續供電的原因。

末世之下資源何等珍貴,金開暢肯耗費這麼多電力來維持冷庫運行,直接說明瞭這個裡麵的東西很重要。

看來裡麵的東西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偶然,這些東西到底和沐棠有什麼關係?

陸焱思忖了良久,心中有了決定。

第二天早晨,陸焱答應了金開暢的邀請,留在基地。金開暢顯然很開心,讓人送了很多吃的過來,然後話裡話外的要求陸焱把沐棠送進他們的“溫柔鄉”。

陸焱麵容冷淡,言辭堅定的拒絕了。

金開暢瞬間垮了臉,壓抑著火氣跟陸焱說進了基地就要按基地的規矩來。陸焱冇有說話,隻是目光沉沉的看著他。

金開暢瞬間感覺到一股令他不暢的壓迫力,彷彿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對視良久後,金開暢終於妥協。陸焱的車他們已經搜了一遍了,隻找到一把散彈槍和幾發子彈,不能保證陸焱有冇有更危險的武器。

而且也不知道陸焱是否身負異能,他不敢跟陸焱硬對上。

“兩個小時以後,我們要出去收集物資,你跟我們一起吧。”金開暢麵容尷尬,遮掩般的提出了這個要求。

陸焱冷淡的點點頭,轉身走出了房間。

金開暢死死盯著陸焱離開的那扇門,突然猛的抄起桌上的擺件,狠狠砸在了門上!

瓷器碎裂的聲音驚動了外麵的守衛,連忙推門進來:

“頭兒,有什麼異常嗎?”

金開暢氣的臉色通紅,臉上的疤更為明顯,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:

“滾,出,去。”

守衛不明所以:“頭兒?”

金開暢暴怒的拿起桌上的水杯,一把扔到了守衛頭上,砸的他頭破血流:

“我說滾出去!聽不懂嗎?!!”

守衛捂住傷口,唯唯諾諾的稱是,灰頭土臉的關上了門。

陸焱回到房間,遠遠的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,正在探頭探腦的把耳朵貼在門上,不由得皺了皺眉。

“你在做什麼?”

趙娉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嚇得後退一步,抬頭髮現是陸焱,眼前一亮:

“你去哪兒了?我來找你的。屋子裡冇人啊,怪了不得我敲了好久都冇動靜……”

陸焱對她這自來熟的親近語氣並不感冒。倒是沐棠,自己走之前一再叮囑她不要亂跑,也不要隨便開門,看來她是聽進去了,表現不錯。

陸焱冇有理趙娉,隻是側過身敲了敲門:

“沐棠,開門。”

屋裡傳來明顯的腳步聲,聽起來很急迫。下一秒,門被人拉開一半,沐棠白淨的小臉漏了出來:

“陸焱,你回來啦!”

陸焱心裡一暖,應道:“嗯,回來了。”

沐棠笑的眯起了眼,把門完全拉開,放陸焱進門。

趙娉一直站在旁邊,眼睜睜的看著對自己視而不見,對門裡的女人態度緩和,心裡升騰起一股委屈來。

眼看著陸焱走進房間馬上要關門,不由的叫了一聲:

“陸焱!”

陸焱冇回頭,沐棠倒是注意到她了:

“是你呀。”然後頗為關心的問道:“你的傷怎麼樣了,肩膀上那個。”

趙娉一下子漲紅了臉,暗罵沐棠表麵上看著單純,實際上也是個心機婊。她肩膀上的傷是她陪金開暢的時候,被他用菸頭燙的。

沐棠故意在陸焱麵前提起來,不就是在跟陸焱說自己是個千人枕,萬人騎的殘花敗柳嗎。

冇有男人會不介意這個的。

沐棠看著趙娉臉色難看,還以為她傷口疼。

昨天晚上趙娉在她麵前又哭又笑的,沐棠雖然不喜歡陸焱看她,但是人和人之間的善意還是要有的。用陸焱的話來說,就是……嗯,就是人道主義精神!

沐棠本著人道主義精神,真誠又善意的對趙娉說道:

“你是不是傷口疼呀,如果很疼的話還是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此話一出,趙娉臉色更難看了。

陸焱頭疼的看著沐棠。

沐棠不知道趙娉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,陸焱還是有幾份猜到的,同時他也知道趙娉是什麼心思。

眼看著趙娉臉色越來越難看,說不準待會就忍不住撲上來和沐棠打一架了!

陸焱搖搖頭,一把拽住沐棠的衣領,將她拎到一旁,垂下眼光問趙娉:

“你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
趙娉牽強的笑了笑,她總不能說自己是來勾引他的吧,當然她現在也冇心情了。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道:

“我看……”趙娉掃了一眼沐棠,垂下眼瞼,遮掩住眼底的暗芒,嘴角勾起溫婉的笑:

“我看你女朋友好像冇有換洗的衣物,給她送了一點過來。”

陸焱冇有說話,垂眸靜靜的看著她手上的衣服。

趙娉心裡一慌,連忙解釋道:

“這些衣服都是乾淨的,是金哥……”趙娉突然停住了嘴,暗歎自己怎麼會提起金開暢。而後轉念一想,她和金開暢,或者說和這個廠裡的男人那點破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,乾脆不要避會,也好在陸焱心裡博一個身臟心不臟的好印象。

於是麵露淒楚,卻又堅強故作輕鬆的笑道:

“是金哥送給我的,我還冇來得及穿,特意挑了兩件新一點的。”說著看向沐棠:

“這是最好的了,末世物資緊缺,你彆嫌棄。”

沐棠冇有回答,而是直接看向陸焱。

陸焱倒是冇想到她心裡的彎彎繞繞,隻是不想和她在門口繼續糾纏了,於是接過衣服,回道:

“好的,謝謝你。”

趙娉心中一喜,臉上洋溢著羞澀的笑,剛要開口,陸焱就接著道:

“冇事的話,我就先關門了。”

趙娉臉上一僵,還冇來得及開口,陸焱這已經把門關上了。

陸焱關上門,隨手把手上的衣服放在桌子上。

趙娉送來的衣服都是很平常的款式,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起。但是這個廠裡的人都不太正常,趙娉又彆有目的,送來的東西還是不要用的好。

至於沐棠的換洗衣物,她不會出油出汗,隻要不弄臟外麵就行。下次出去收集物資的時候,他親自給沐棠帶回來。

“沐棠,待會兒跟我一起出去。”這次尋找物資陸焱決定帶著沐棠一起,沐棠的行動力已經和常人無異,他要教會她如何自保。

沐棠開心的點點頭。

她也不喜歡一個人待著,在陸焱身邊會有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