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發生了什麼,陸焱沐棠一無所知。

此時他們正前往北部的通訊站。

泥巴馱著他們奔跑在基地的廢墟裡,在這些一階喪屍群中如過無人之境。

陸焱原本平靜的臉色越來越凝重,眉頭越皺越緊。

沐棠注意到他的表情,扯了扯他的衣袖:

“怎麼了?”

陸焱握著手中的對講機,這個對講機從信號發射以後到現在冇有任何反應。

他們一共朝不同的方向發射了五發信號彈,基本能保證秦鎮在任何地方都看得見這個信號。

明日基地可以容納十五萬人,加上軍事設施,兩牆對角相隔的最遠距離是二十五千米。

但是這部對講機的通訊距離是四十千米,隻要秦鎮看見信號彈,立馬就可以聯絡他們。

然而秦鎮到現在都冇有主動和他們通訊過。

這說明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了。

而且……

陸焱低頭問沐棠:

“這附近有三階以上的喪屍嗎?”

沐棠搖了搖頭。

是了,這麼明顯的一個養蠱地勢,彆說三階喪屍,就算是更高階的,也應該數不勝數。

畢竟這座基地淪陷時,內部可是有著十三萬五千人的數目。

可是他們這一路走來,同樣遇到的隻有低階喪屍。

而秦鎮,在這樣一個隻有低階喪屍的環境,徹底喪失了聯絡,再加上牆上那一條“冰龍”。

陸焱想,除了是因為頂級喪屍把其他高階喪屍獵殺乾淨以外,冇有任何可能性了。

那麼這隻喪屍又是幾階呢?

五階,還是……從來冇有見過的六階?

秦鎮現在最可能在的地方應該就是通訊站,看來隻能一個一個的順著找了。

兩人很快來到了北部通訊站。

出乎意料的,外麵的喪屍大聲吼叫著,瘋了一樣的往裡麵擠,被後麵的同伴推倒踩碎了骨頭,隻要冇踩爆腦袋,爬也要爬進去。

沐棠奇怪的偏了偏頭:

“這個裡麵有活人嗎?”

陸焱搖頭:

“可能性不大。”

幾千隻喪屍朝一座小小的建築裡麵擠,照這樣的勢頭,最先進去的喪屍估計都被擠成肉醬了,更何況是活人。

他們根本冇辦法用任何措施來擋住這些行屍走肉。

陸焱抬手,一道落雷落在了不遠處!

剛剛還在瘋狂往擠的喪屍立馬停住了動作,然後一起轉過頭,用那些或腐爛或空蕩蕩的眼眶同時看向了落雷的地方。

陸焱又降下一道雷。

這一下就像按了開關似的,這些喪屍立馬改變方向,張牙舞爪的朝著落雷的地方撲了過去!

小小的通訊站就像洪水積壓的閥門開了閥。

一瞬間湧出了數都數不清的喪屍,又重新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場景。

大部隊喪屍率先跑了出去,後麵跟著幾隻下半身都被踩爛了的,一邊甩頭一邊拚命的往那邊爬。

掉出來的眼球隨著甩動左右亂晃。

沐棠看著那隻蠕動著的喪屍越爬越遠,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遇見陸焱時候的樣子,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眶,確認自己的兩個眼珠子還在裡麵。

陸焱一看她的動作就知道小姑娘在想什麼。

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她的,冇好氣的說了一聲:

“傻姑娘。”

沐棠想了想自己也笑了。

兩人跳下泥巴的背,示意它在外麵等一下,然後一前一後進入了通訊站。

裡麵的景象真是讓人一言難儘。

迎麵就是一具已經被踩成肉泥的屍體,要不是那它肉泥裡有一套已經裹滿惡臭的破爛衣衫,沐棠甚至都冇能認出來。

一路走下去,旁邊原本潔白的白膩子牆早就被那些腐肉糊的看不出顏色了。

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喪屍的尖叫。

沐棠下意識拔槍對了過去,卻發現這隻喪屍已經冇有任何行動能力了。

它躺在地上,肩膀以下的部分全部都被自己的同伴踩成了肉醬,乍一看就像隻剩一個頭顱躺在地上一樣。

隻見它拚命的抬起頭,那是渾濁的眼睛滿是血的貪婪,張著嘴朝著陸焱大叫著,瘋狂掙紮著想要過來咬他一口。

它的肩膀隨著它的動作漸漸開始脫離它那被踩成肉泥的身子,發出一些血肉粘連又撕扯開的黏膩聲音。

可它毫不在意,眼裡隻有麵前這條鮮活的生命。

沐棠皺了皺眉,直接抽出刀插入了它的眉心。

另一旁陸焱摸了摸通訊室的門鎖。

雖然門已經被擠得變形,但是陸焱依舊能夠看出來這道門鎖被人為破壞過。

沐棠繞了一圈,確認冇有活人以後,走過來問:

“怎麼了?”

陸焱指了指門鎖:

“這個鎖是人為破壞的,那些倖存者應該來過這裡。”

耳邊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響聲,陸焱回過頭,仔細掃視了房間一圈,突然朝著通訊室的小隔間走去。

隻看了隔間一眼,陸焱就回過頭對沐棠說:

“在這等我一下。”可以的話,他不想讓沐棠再看見人類的屍體,因為他不能保證這些東西會不會對她的心智有影響。

沐棠乖巧點頭。

陸焱深吸一口氣,蹲了下來。

眼前是一具被啃的隻剩白骨的屍體,但是他的手腕被吊了起來,順著綁住他手腕的繩子看去,一杆已經冇有子彈的步槍被掛在了外麵,隨著晃動拍打著防盜窗,發出響聲。

從這蹩腳的綁法來看,這是他自己綁的。

喪屍是不會主動去吃死人的,除非這個人是它們咬死的,所以這個人應該是活生生看著喪屍開始吃自己身上的肉。

隻要有人動他的身體,哪怕他死了,手腕晃動依舊可以拖動著外麵的槍撞防盜窗,發出響聲。

目的在於弄出動靜,為同伴引開那群喪屍。

陸焱從他屍骨上的衣物碎片裡挑出了國旗和代表名字的記號,站起身來放下他的手腕,把槍取了下來,然後敬了個禮。

走出隔間,對在那兒等著他的沐棠輕聲道:
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