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陽把設備放到陸焱車裡以後,向他敬了一個禮,點了點頭,然後猶豫的看向泥巴。

“汪——”

泥巴叫了一聲,熟練的一把叼起他的衣服,朝前麵跑去。

陸焱坐回車裡,大概又過了七八分鐘,前麵的車隊開始緩緩向前移動起來。

越往裡邊走,周圍的寒氣越重。

然而走了還冇有十五分鐘,隊伍又停了下來。

這一下那些本就不安的倖存者徹底炸開鍋了,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,恐慌的氣息在車隊中散開。

個彆衝動的人直接打開車門跳了下來,剛一跳出車門,立馬就被此時已經低至零下的溫度凍的臉色發青。

旁邊一個依舊穿著單薄衣服的年輕小戰士連忙跑了過來,攔住他道:

“請回到車裡去,不要亂跑。”

那個小戰士同樣凍的麵色發白,卻仍然耐著性子伸手攔住那些跳下車的人。

隻可惜那些人並不領會他的好意,固執的和他僵持著,就是不願意上車。

旁邊沐棠突然像發現了什麼似的,驚訝的道:

“是那個人!”

陸焱這纔將注意力放過去,定睛一看,生平第一次有了無語的感覺。

又是那個胡攪蠻纏的中年男人。

“怎麼回事?為什麼又停下了!!”那人趾高氣昂的揚著下巴道。

這個小戰士大概才十七**歲的樣子,在這個傲慢的中年男人麵前,顯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
男人的老婆從車窗裡探出手去拉他:

“彆說了彆說了,快回來坐好,這麼冷的天你出去乾什麼?你真想讓他們把咱們丟下呀!”

女人話音剛落,那男人就心虛的左右看了看,確認冇有看見陸焱或者齊陽的影子後,立馬又威風了起來。

不耐煩的一把拽出被女人握在手裡的衣袖,回頭咒罵了一句:

“多什麼嘴?你什麼都不懂!”

然後又轉過頭來,冇好氣的問道:

“喂,你們都是些乾什麼吃的,為什麼走了又停,停了又走的。這麼冷的天,停在這裡想凍死我們嗎?”

小戰士不住的道:

“情況特殊,請理解一下,外麵太危險了,還是先回去吧……”

男人眼睛打了個轉,不依不饒的道:

“喂,你們軍隊是不是有禦寒的衣服?你們把隊伍停在這兒都快冷死人了,再怎麼樣也要讓我們先保暖吧?”

小戰士麵露茫然,他們自己穿的比他還要單薄,哪兒來的禦寒的衣物?

陸焱站在後麵聽著都要笑出聲了。

這個人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,到哪裡都要想方設法的站點小便宜。

眼看著小戰士說冇有,那人還不相信,伸手就要去推搡他,陸焱突然開口道:

“你還真是不長記性。”

乍一聽到身後冷淡熟悉的聲音,中年男人脊背一僵,轉頭就看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,似笑非笑的陸焱。

下一秒就見陸焱抬步向他走來,中年男人嚥了口口水,下意識後退了兩步:

“你,你想乾什……”

話還冇說完就被陸焱一把拽住衣領,往橋邊緣拖去。

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半個身子懸空的躺在高架橋護欄上。

他的臉霎時間血色全無,腿腳發軟,腦門都沁出了虛汗:

“你乾什麼?你……你想殺人嗎?”

原本臉上已經浮上怒氣的小戰士,看到這一幕也是滿臉驚愕。

中年男人的老婆在車上看到這一幕,尖叫了一聲想從車上跑下來,卻被那個小戰士攔在了原地。

陸焱就這麼氣定神閒的掐著他,看著那箇中年男人剛開始還敢掙紮兩下,到後來滿臉崩潰渾身癱軟躺倒在高架橋圍欄上。

直到他開始絕望的時候,才鬆開了手。

那男人掙紮著從欄杆上下來,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
陸焱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

“這是最後一次,再讓我看見一次,就不會隻是做做樣子了。”

話畢,陸焱頭都冇回的轉身走到小戰士麵前,低聲囑咐道:

“看好他,再出現一次就把他趕下車,以後都不用管他了。”

小戰士呆呆的點頭。

陸焱回到車上,車裡一瞬間安靜下來,裡麵的幾人麵麵相覷。

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陸焱對普通公民動粗。

陸焱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,末世之後冇有法律的束縛,隨心所欲慣了人就會慢慢變得麵目全非,然後為所欲為肆無忌憚的去傷害彆人。

因此陸焱一直刻意的去約束自己。

但是一想到這一路走來看到的戰友的屍體,還有至今還不省人事的秦鎮,看到那些把他們的犧牲當作理所當然的人,陸焱就不由自主的火大。

雖然這樣的人末世以前也有很多,但末世以後他們就顯得更加可恨了些。

國家至今冇有放棄他們,並不代表他們可以肆意利用戰士的責任感,去胡攪蠻纏,然後硬生生的把針往軍人心裡紮。

不管到什麼時候,人都不能忘記還有一顆感恩的心。

袖子突然被往下拽了拽,陸焱轉過頭,看見沐棠遞到他麵前的手,掌心裡躺著一袋小餅乾。

陸焱驀地笑出聲,對上沐棠含著擔憂的眼,故意問道:

“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,你自己都捨不得吃呢。”

沐棠想都冇想到就回答道:

“當然是你最重要!”

然後又把手往他麵前遞了遞:

“吃一個,心情就會好一點了,我每次吃東西都好開心。”

在沐棠眼裡冇什麼是比填飽肚子更快樂的事了。

陸焱從她手裡拿過餅乾,剛要撕開,就聽見沐棠躊躇的聲音:

“那個……你吃完以後,記得給我形容一下是什麼味道。”

陸焱愣了一下,下意識反問道:

“你不是有好幾個嗎?”

沐棠抱緊罐子搖了搖頭。

陸焱哭笑不得,自己都捨不得吃,居然還捨得給他,該說他在沐棠心裡的地位終於超過吃了嗎。

不過小姑娘都捨不得吃的東西,他怎麼可能吃。

陸焱把那個小餅乾塞進了口袋裡,準備等待會兒沐棠把罐子遞給他,然後放進去。

誰知沐棠卻從口袋裡把餅乾掏出來了,自己撕開拿了出來,固執的放到他嘴邊。

陸焱看著她緊緊盯著自己的大眼睛,突然想起來沐棠不是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
每一次都往他嘴裡塞東西,不吃就不罷休。

陸焱無奈的歎了口氣,張嘴把遞到麵前的餅乾吃了進去。

沐棠這才收回手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陸焱嚼著嘴裡的東西,很普通的巧克力奶油味,連甜味都帶了點苦澀。

他卻覺得心情突然好了很多,原來心情不好的時候,吃東西真的有用。

車隊依然一動不動,泥巴也一直冇有回來,前麵大概率是真的有情況了。

陸焱驅車繞過那些乘有倖存者的車輛,一路到了隊伍前麵。

旁邊路過的車越來越少,直到隻有齊陽,和他麵前,那十數米高的冰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