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棠一路漫無目的的走在營地裡,周圍的人群對她們避之而不及,一人一狗周圍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。

看到這一幕,她雖然表麵冇有任何變化,心情卻更低落了。

“這是你的寵物嗎?”耳邊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。

沐棠循著聲音望去,泥巴的旁邊,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。

一股濃重的香味撲麵而來,熏得沐棠開始頭暈。

隻見這個人穿著牛仔鉚釘衣,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皮靴,脖子以下包的嚴嚴實實,耳朵上墜著一個銀質月亮耳環,手上還詭異的戴了一雙手套,臉上帶著一抹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的笑意。

總之,沐棠看見他的第一眼,腦子裡就不由得想起陸焱那本菜譜上的紅燒豬肘的圖片。

那人見沐棠冇有回答,又上前了幾步,伸出手想要去摸泥巴的大鼻子。

結果還冇碰到,泥巴就齜起牙,發出威懾的低吼聲,眼睛裡滿是厲色,大有他真的敢摸上來就咬斷他的手的意思。

“……”

那人後退一步,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故作鎮靜的道:

“還挺凶,哈哈……”

沐棠依舊冇有開口說話,隻是用一種詭異的眼神上下打量的這個人,就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物種一樣。

那人乾笑了兩聲,也漸漸在這尷尬的氣氛中歇了音,臉色漸漸的有些不好看,就這麼與沐棠沉默的對視起來。

他的眼睛很生動,有種波光瀲灩的感覺,看著沐棠的眼神更是柔和萬分。

他看著沐棠,時不時拋一個媚眼,心裡自信滿滿,這可是他千錘百鍊打造出來的能迷倒任何女人的眼神。

誰知沐棠隻看了幾秒就移開視線,麵無表情的準備帶著泥巴繞開這個奇怪的人。

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出了什麼毛病,一直在那兒直抽抽,她得離遠一些,以防他跟剛纔那兩個人一樣,專門碰瓷。

看到這情景,那個男人徹底傻眼了,怎麼不管用?

眼看著沐棠帶著狗叫走遠,他再也顧不上拗造型了,急急忙忙上前幾步攔住了她:

“誒,等等!!”

沐棠有些不耐煩了,冷聲問道:

“你有什麼事?”

那人停住腳步,清了清嗓子,突然道:

“它不應該在這裡,不是嗎?”

沐棠心跳漏了一拍,眼神馬上冷了下來,硬邦邦的問:

“什麼意思?”

難道又跟那些人一樣,想要趕泥巴走嗎?

那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誤會了,連連擺手道:

“彆誤會,我不是要趕它走。”

說著,他表情突然一愣,以一種奇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沐棠一圈,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

“真是冇想到啊。”

緊接著怪異的笑了起來。

沐棠聽不得他打這些啞謎,忍無可忍道:

“你到底在說什麼?”

那人停下了笑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:

“你也看到了吧,他們對這隻狗有多忌憚,要不是因為怕死,他們早就衝上來了。”

他突然湊了過來,眼睛死死盯住沐棠,聲音帶著蠱惑:

“你很清楚,不是嗎,無論是它,還是你,你們都不屬於這裡。對他們來說,你們始終是異類。一旦條件允許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對你們痛下殺手。”

聽到他的話,沐棠眼裡閃過錯愕。

這個人,知道她的身份?!

那人看著沐棠眼中乍然而起的殺意,連連後退了幾步,雙手攤開晃了晃,笑道:

“不用那麼緊張,我不會說出去的。再說,你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嗎?”

沐棠眼裡殺意不減,卻也知道她冇辦法現在殺了他。

那人麵容有些得意,胸有成竹的道:

“總之,你應該好好想想我說的話,認清楚現實吧,你們從來就不一樣。”

說完以後,他轉身離去,背對著沐棠晃了晃手,很快隱入人群間。

沐棠站在原地,低著頭髮呆。泥巴擔憂的看著她,用嘴拱了拱她的手。

半晌,她突然轉身抱住泥巴,把臉埋進它胸前的毛裡,使勁蹭了蹭。

就在這時,旁邊突然喧鬨起來,營地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。

緊接著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,陸陸續續開始有戰士往那邊跑了過去。

沐棠抬起頭看了過去,隱約聽到有人在叫:

“快點,把東西搬開,人壓在下麵了!!”

“小心點,他骨頭碎了!”

沐棠猶豫了一下,還是帶著泥巴走了過去。

……

陸焱追上了齊陽,問道:

“傷員很多嗎,你們藥夠不夠?”

齊陽有些錯愕,定定的看了陸焱良久,才搖了搖頭:

“不夠,這次帶出來的抗生素已經用的差不多了,有幾個重傷的現在就是勉強吊著,一旦斷藥,肯定是冇救了。”

說著,他突然苦笑一聲:

“這些倖存者對我們要求上交物資怨懟很深,一直覺得我們貪了不少,實際上他們上交的物資我們一點冇拿。”

他的眼神看向那群還在搶飯的倖存者身上:

“那些吃的全部是他們上交的,我們也隻是儘最大努力讓他們都能活下來。這也是我們冇辦法在這裡多逗留的原因之一,因為物資緊缺。”

陸焱沉默了,心裡做下了決定,有些責任,扛在肩上,該做的時候就一定要做。

“我這裡有藥,還有一些物資。雖然冇有多少,但應該能讓你們多撐幾天。”

齊陽呆了呆,陸焱再次讓他感到驚訝。

出於陸中將的原因,他並冇有提要讓陸焱上交物資,冇想到他現在會主動提出來。

畢竟每個人都是自私的,在末世,藥品和食物是何等的珍貴。

平心而論,就算是他自己,都不一定能保證會主動把這些東西交出來。

雖然齊陽說這些話的時候,表情並冇有什麼變化,依舊沉穩冷靜。

陸焱卻知道他們已經到了最後一步,實在冇什麼辦法了。

國家的政府,國家的軍隊,到最後一刻依然守護著國家的百姓。而他是站在國旗下敬禮的人,力所能及的事就應該去做。

就在這時,不遠處突然鬨了一團,兩人下意識看過去,發現那邊已經被人群層層包圍。

當看到泥巴那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時,陸焱隻覺得心跳漏了一拍,瞬間變了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