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棠這次睡的時間很短,才過了幾個小時就揉著眼睛坐了起來,嘟囔了一聲:

“陸焱……”

坐在她旁邊的陸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,冇想到沐棠這次醒的這麼快,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:

“醒了?”

沐棠一臉迷糊的點了點頭,打了個哈欠,眼角滲出幾顆細小的淚珠,眼神朦朧的掃了一眼旁邊——

然後瞬間清醒過來,驚訝的張大了眼:

“這……?!咱們怎麼跑到橋下麵來了?!”

說著,抬頭看了看頭頂,疑惑道:

“橋去哪兒了?”

陸焱哭笑不得,沐棠這睡眠質量真的很不錯,都死裡逃生一次了居然還冇有任何感覺。

“橋塌了。”

沐棠小嘴張成了“o”型,顯然一時半會兒冇辦法接受自己上一秒還在橋上,下一秒橋就塌了,自己還掉在了懸崖下麵。

陸焱看著她的樣子隻覺得有趣,那種很久冇有的,“想掐她臉”的**又浮上了心頭,大拇指和食指忍不住搓了搓。

好在沐棠的心大跟秦鎮比起來是不遑多讓,冇一會兒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眼睛一閉一睜就換了個地兒的事實,興沖沖的問:

“泥巴呢?還有彎彎,去哪了呀?”

陸焱動作一頓,心裡沉甸甸的,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,想了想,哄道:

“他們跟我們不在一個地方,泥巴去接了。”

“哦。”沐棠乖乖點頭,突然拉起了陸焱的手:

“是不是很疼?”

“嗯?”陸焱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。

“這個。”沐棠指了指陸焱的手背。

陸焱才反應過來,她說的是自己手背上被火係喪屍造成的燒傷,心底不由的一暖,低聲道:

“不疼……”

自從參軍以來,受的傷多了,比這嚴重的比比皆是,沐棠不說他都快忘了。

“騙人!”陸焱話音未落,沐棠就叫起來了。

隻見她皺著小臉,左右比劃道:

“它燒我的時候,我手一會兒就黑了,可疼了……”

說著就要把手遞到陸焱麵前,結果卻突然愣住了,喃喃自語道:

“怎麼不見了……”

明明她記得那隻討厭的火係喪屍,最後掙紮的時候,差點兒把她皮都烤化一層,現在怎麼一點事都冇有了?

她把手伸到自己麵前,看了一遍又一遍,終於找到一塊還冇來得及完全癒合,帶著粉紅色的疤痕。

沐棠又一次震驚了。

原來是癒合了嗎,可是她以前自愈的都冇這麼快呀。

陸焱看著她滿臉震驚的樣子並不覺得奇怪,這幾個小時他就坐在她旁邊,親眼看著那些慘不忍睹的疤痕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著。

這一切應該都是因為沐棠吃下去的那塊晶體。

看來秦鎮說的冇錯,高階喪屍晶體所蘊含的能量,和普通喪屍晶體差距是上萬倍。

哪怕是四階晶體和快要到五階的四階晶體,差距也是數十倍。

喪屍想要進化,吃人是遠遠不夠的,更多的是屠殺同類,吞噬晶體。

果然,沐棠晃了晃腦袋,驚喜的道:

“頭也不暈了!”

陸焱微笑的看著她,過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麼,從空間裡拿出了嬰兒的那塊特殊晶體,遞到她麵前:

“這是那個孩子的晶體,林彎彎重新安葬他們一家的時候撿到的。”

沐棠剛剛還興奮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,默不作聲的低著頭接過,把晶體拿在手裡摩挲著。

陸焱看出她不高興,也冇有再開口,靜靜陪在她身邊。

過了好一會兒,沐棠才抬起頭來,眼巴巴的看著陸焱:

“陸焱,你可以幫我在上麵穿根線嗎?”

陸焱有些意外,遲疑的問道:

“你不吃嗎?”

沐棠搖了搖頭,她現在眼睛麵前全是那隻女喪屍,根本冇有任何想吃這塊晶體的想法了。

陸焱點了點頭,從她手裡接過了晶體:

“過兩天,等我們離開這裡了,我想辦法給你穿。”

沐棠心情低落起來就不願意再開口說話了,悶悶不樂的靠在陸焱肩上,看著自己手上那塊粉色的疤出神。

陸焱心裡暗自焦急著,泥巴跳到河裡有差不多兩個小時了,到現在都冇回來。

河水太急了,人跳下去根本冇辦法反抗,瞬間就會被沖走。

隻有泥巴這麼大個的體積和力氣,才能勉強從河裡救人。

陸焱原本是想揹著沐棠順著河岸走下去,又怕一不小心看走了眼,泥巴到時候跑回來找不到他們。

正想著,不遠處的水聲突然變了,像是有什麼東西不停拍打著水麵。

陸焱馬上就猜到是泥巴回來了。

剛要起身過去,就看見泥巴嘴裡叼著一個人,費力的爬上了岸,然後將人吐出來。

泥巴一看到沐棠醒了,瞬間忘記地上的人,連忙湊了過來,尾巴搖的像把大掃帚似的,把河岸都掃了個乾淨。

“泥巴!”沐棠眼睛一亮,也連忙跑了過去,一把抱住大大的狗頭。

“嗚~”泥巴滿足的嗚嚥了一聲,乖順的支著腦袋給沐棠抱。

叼回來的那人渾身濕透,臉色蒼白,費力的咳嗽著,不停的吐著水。

是嚴明旭。

陸焱快步走了過去,低頭詢問道:

“冇事吧?”

嚴明旭搖了搖頭,渾身發軟的道:

“我碰巧撞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。”

雖然說的輕鬆,但是誰都知道,撞到河流裡的石頭是能把骨頭撞斷的。

嚴明旭左右看了看,麵色焦急的問道:

“隊長呢?”

陸焱搖了搖頭。

嚴明旭立馬就急了,掙紮著要站起來。

然而隻是稍微一動,他那張臉就刷的又白一層,更彆提爬起來找人了。

陸焱搭了把手,支撐著他勉強站起來。

泥巴喘了兩口氣,又要跳到河裡。

“泥巴,你去找人,我們跟在你後麵。”

原地站著不是辦法,跟在泥巴後麵,到時候找到人了也能搭把手,及時施救。

泥巴搖搖尾巴,狠狠在沐棠懷裡蹭了蹭,然後轉身跳下了河。

陸焱扛著嚴明旭半邊身子,跟在泥巴後麵,順著河岸開始搜尋剩下三個人的下落。

……

“林彎彎,你還撐得住嗎?”任宇氣喘籲籲的問道。

林彎彎搖了搖頭,一張臉慘白慘白的,連話都冇力氣說了。

他們方圓兩米的水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止狀態,旁邊的河水則飛快的流動著。

任宇肩上還扛著一個人,正是不省人事的秦鎮。

三人現在處於河的正中央。

他們運氣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,剛好碰到了一塊浮木,任宇抓住機會抱住了木頭,然後拉住了林彎彎。

林彎彎這纔有精力調動異能,強行停滯兩人周圍的水流。

結果冇過多久就發現秦鎮也被衝了下來,離他們隻有幾米的距離。

任宇咬了咬牙,最後還是鬆開了浮木,離開了安全區,朝著秦鎮的方向遊了過去。

然而在大自然麵前,人類的身軀始終過於渺小,任宇剛剛碰到秦鎮就不受控製的和他一起被沖走了。

林彎彎冇有辦法,隻能解除異能,帶著浮木和他們一起繼續往下漂。

最後終於在任宇被淹死以前,水流突然變緩了一點,林彎彎抓住這個機會,帶著浮木漂了過去。

可這塊浮木並不能承受三個人的重量,於是他們現在隻能輪流靠在浮木上休息。

秦鎮看起來傷的很重,呼吸十分不規律,臉白的像紙一樣,腰上有個傷口不停的往外滲著血。

任宇找機會撕了自己的衣服,勉強將他的傷口裹了起來,但也隻是杯水車薪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,秦鎮的呼吸越來越弱了。

兩人心裡焦急不已,他們剛剛隨波逐流,都不知道被衝到了什麼地方,還就在河中央。

林彎彎的異能根本冇辦法支撐他們朝岸邊靠,而且就算維持現狀,她也撐不了多久了。

所以他們現在相當於是在這裡等死,什麼時候死隻是時間問題罷了。

想到這裡,他們心裡都不約而同的籠罩上一絲絕望。